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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1 / 2)

那孩儿回头,见得一个高大独臂行者,两肩风雪,立在门首,家中的大黄狗正赶着他吠。将狗一声喝住,道:“狗!休闹。”那黄狗应声止吠,乖乖的一声儿也不言语,自向一旁坐卧。

那孩儿站起身来。约莫五六岁模样,梳个鹁角儿,头扎彩缯,瞧不出男女,双颊冻得红彤彤的,眉眼秀美,酷似金莲,一脸严肃英武神气,却像煞了武松,扎煞着两只手,向来人打量。问声:“你是谁?”

武松一声不响,向他看了良久。不答反问:“你不怕我?”

孩儿道:“我为甚怕你?兀那行者,你自哪里来?”

武松道:“自远道来。”

孩儿道:“你走在这里,有甚么相干?”

武松道:“我来寻人。”

孩儿老气横秋的道:“你敢是来寻我娘裁衣的。她不得空了!年下家家都制新衣,都来寻她,这两天便是老主顾的生意,也腾不出手来照顾了。你自去罢。”蹲身自去拢雪。两只小手戴一双鹦哥绿半指手套,兀自冻得通红。

武松半跪半蹲下来。大雪纷飞,尽皆落在他们头顶的葡萄架上。枝叶已尽数凋尽了,葡萄藤爬得却密,架下只漏下一星半点雪片。武松向他凝望片刻,问:“你娘屋内作甚?”

孩儿向屋内一努嘴儿,答道:“她自炊中饭。”

武松问:“谁与她劈的柴火?”

孩儿道:“送柴的人。他推故不肯时,俺也自知劈得些儿。”

武松道:“你叫甚么?”

孩儿头也不抬的道:“我姓武。”

武松道:“谁对你说你姓武?”

那孩儿撇了铲子,抬起头来,极警惕的审视他一眼,似个小兽。道:“我娘教我休对生人说起这些事。你是个生人。”

武松道:“我怎的是个生人?”

孩儿摇头道:“我又不认识你。不曾见过,亦不知你姓甚名谁,对你说了时,须吃我娘责骂。”

武松并不追问。道:“恁的时,不说也罢。”

孩儿不理会他,兀自俯身铲雪,堆造雪人。皱眉思索片刻,道:“只是我娘也说了,若是遇见孤身行脚僧人,断去了一条手臂的人,叫我待他们好些。”

武松一时说不出话来。他哑声道:“她叫你怎的待他们好些?”

孩儿有些不奈烦,道:“你这人忒夹缠不清了!罢,罢,索性一发都与你说了罢:是我娘说的。她说我姓武,不姓赵。”撅了身子,使两只小手,将雪人圆滚滚身躯拍实,拣两颗石子来作眼睛,掐朵茶花,给它簪在鬓边。

这时屋内传来妇人声音,遥遥的叫声:“云丫头,吃饭!”

那孩儿答应一声,起身掸去身上雪片。向家门口扭头望望,又回头看看武松,说声:“我要回家吃饭了。”

武松不应,只一味向她看着。那孩儿道:“你怎的不去?你没有家么?”

武松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那孩儿似有所悟。露出怜悯神色,朝他注视一会,道:“你路上吃了饭不曾?”

武松摇了摇头。

孩儿道:“雪大,你进屋罢。家中生得好炭火。有热饭热酒,我娘造得好汤水。”

武松道:“你怎知你娘她允?”

孩儿道:“你是行脚僧,又缺少一条手臂,她自然加倍的怜惜你,待你好些。只是也不能教你白白的吃住。天放晴了,须助我扫雪劈柴。”

武松道:“一言为定。”

孩儿将铲子丢下,一声唿哨。那黄狗应声而来,雪地里留下一串梅花也似足印,来将武松袍角鞋袜嗅过一遍,一声不响,向那孩童身边,只是亲昵打旋儿。

孩儿向黄狗身上揩去满手的雪。将两只小手塞在它脖子底下焐着,说声:“狗!你去对我娘说声,有客。多放一副碗箸。”

那黄狗也不知听懂些甚么,摇着尾巴,一溜烟自去了,将帘子拱开,蹿将入去。只听屋内大惊小叫,怪乔叫起来:“这断命畜生!上哪里蹭一身雪回来?过来!恁脏一个狗——你疯啦?只是来咬奴裙子作甚?你欠着打!”

孩儿看着黄狗去远。嘱咐武松:“鞋上的雪蹭净了进屋。不然须吃我娘念叨。”

武松道:“我记得了。”

俯身携起她一只小手,握在手里,二人并肩,穿过葡萄架下。孩儿仰头问:“你的另一边胳膊呢?怎生没了?”

武松道:“给老虎吃去了。”

于门口麻垫上塌去鞋底雪泥,使左肩顶起门帘,领了孩儿,踏入门内。只听得妇人声音嗔道:“不寒冷么?叫几遍了,怎的只是不来?汤饭冷了,又白白费些柴——”

孩儿道:“娘,家中来客了。”

嗔怪转作一声抽气。碗碟啪的落下地来,哐啷一声,摔得粉碎。继而一人放声大哭。孩儿道:“娘,你作甚哭?”

武松道:“是我。我一直走到家来。”

那黄狗汪汪吠将起来。但见屋外一天一地的大雪,搓绵扯絮,纷纷扬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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