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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1 / 2)

武大道:“姐姐,你去哪里?”金莲道:“我不耐烦听念经。四处逛逛便来。”武大道:“人多杂乱,叫迎儿跟着你。”

金莲只装不听见,将花朵往鬓边一簪,翩然绕殿而去。也不磕头,也不拜佛,散漫自在,只管一间一间偏殿独个儿看将过去。

逛至后殿,远远便听见环佩叮咚,香气细细。抬眼一瞧,殿后转出四五个年轻妇女,一色白绫衫子,遍地金比甲,头上珠翠堆满,粉面朱唇,后头跟着丫鬟小厮,捧定梳头盒子,首饰衣包,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过来。金莲诧道:“好气派!莫不是哪家公侯女眷来这里上香。”站住脚定睛观看。那群女子却也窃窃私语,注意向她看着。

寺内香客男女都有,女子身边尽皆有夫家兄弟相伴,大户人家妇女多有随从,像这样的独身少妇倒是独树一帜。但觑她打扮得清爽本分,白绫衫儿,胸口微微露出一抹桃红主胸,翠蓝裙子,裙边隐约露两弯红鞋,通身是良人妇女作派,然而体态袅娜,风致翩然,鬓边簪一朵鲜花便艳光四射,反倒衬得珠翠钗环累赘多余。但见她或倚栏顾盼,或拈花而嗅,一对金莲或翘或并,没半刻斯文,人也看她,她也看人。

月娘便偏头向李娇儿道:“好个美人儿!这轻狂模样儿,倒似个不安于室的。叫俺们家那强人见了,不晓得又要生出怎样一段心肠。”

孟玉楼笑道:“大姐姐不认得她。县前一个卖饮饼的三寸丁姓武,叫做武大郎的,这女娘便是他家娘子。”月娘失惊道:“这等人物,怎的寄托在他家!只怕有福取了她,没福消受这段儿艳福。”

众妇人叹诧一回自去了。金莲倚在廊下歇息一回,拈花嗅草,抬起脚溜溜达达,向后殿去。

这处大殿年深失修,院落甚为破败了,无甚香火,遍值松柏,极是清静。金莲穿院往正殿中去。踏入大殿,一抬头便是一惊,但见当头供着一尊水月观音。法身已极为敝旧破败了,满布蛛网灰尘,然而宝相庄严,一手结印,向下俯视,满眼含着慈悲。

金莲心中似有所悟,仰头呆呆注视。这时忽闻外间二人说着话走了进来。一人道:“便是这座偏殿年久失修,庙宇倾颓。守备太忙,无暇拨钱粮修理,丢得坏了。”另一人道:“好说,好说,不打紧处,你禀了你周爷,写个缘簿,一般别处也再化着,来我那里,我也资助你些布施。”

先前那人道:“檀越在上,但凭老爹发心便是。大官人如今春风得意,又同京中蔡太师交好。有这样有力门路,改日亲友面前也帮我们提携提携。”

那人便哈哈地笑了起来,道:“自然,自然!我这里内官太监、府县仓巡,一个个都与我相好的,我明日就拿疏簿去要他们写。写的来,就不拘三百二百、一百五十,管情与老师成就这件好事,积些功德在这里。”

说话间二人已迈步进殿。金莲适才听见说话声音便吓了一跳,掩住了嘴,站在当地如同泥雕木塑一般,动弹不得。见得来人高大英俊,一表人物,正是西门庆本人,旁边伴个僧侣。

西门庆一眼望见金莲独个儿立在殿内,也是一呆。那和尚察颜观色,打个问讯道:“这位奶奶,想是大官人女眷。前边已收拾下静室,供家眷们梳妆歇息。贫僧这就着人引奶奶去。”

西门庆便哈哈的笑起来道:“这位要是我家的人倒好了!”倒是说得和尚一怔。西门庆早唱个喏道:“老师去罢!这位娘子我自知应酬。”

这和尚却也是人情练达的人物,什么不经过见过,心中似明镜一般,当下脸上堆上笑道:“既是大官人相熟的奶奶,贫僧告退则个。”再不多半句话,打个问讯,飞也似地去了。

金莲心知不妙,低了头往门口便走,被西门庆拦住。知道这人手段气力过人,虽然惊异,倒是不怎么惧怕,往后退了几步。殿上当地摆着一架烛台,满插残烛,尚有几枝幽幽烧着,遂绕向后躲了。二人隔了烛台对峙。

西门庆遂站住脚笑道:“娘子这般怕我作甚?小可又不是老虎。”

金莲咬了嘴唇不应。西门庆隔了香烛,只管向她打量,笑吟吟地道:“我不吃人,娘子却会咬人。你瞧瞧我的这手,上头还有娘子两排牙印子。——怎不教我一天天看见便想起你来?”

金莲便涨红了脸道:“佛门净地,大官人这样满口轻浮话儿,不怕遭了报应?”

西门庆哈哈一笑,道:“小人方才捐了五百两银子修这座观音殿,积下这等善功,便是有报应,也来得慢些。倒是武家娘子,不知你前世造了什么孽,今生才嫁得个这样的男子汉。”

金莲冷笑道:“卖萝卜的跟着盐担子走──大官人闲嘈得好心!我嫁何等样丈夫,关你何事?”

西门庆便笑起来,懒懒地道:“我不过替娘子白嗟叹一句。好好的一朵莲花,平白无故,偏生陷落在污淖沟渠。你这般浑浑噩噩地活着,就好比衣锦夜行。值得么?”

金莲一扭头道:“多谢大官人挂怀。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日子倒也还过得去,不劳操心!”

西门庆道:“呵呀!娘子这样人,过得去的日子岂是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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