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
“啊?”叶曲桐没想到他会这样说,一时反应不过来,“今晚?”
孟修榆:“就今晚。”
叶曲桐思索片刻,孟修榆毕竟是神外科医生,手术和门诊不断,还要值夜班,甚至还有自己的公司要运营,确实没有什么空余的时间留出来。
“……行,那我找找地方。”
孟修榆这才稍微松了下眉心,“简餐就可以。”
叶曲桐对吃不讲究,不是点外卖,也就是跟同事和谢若辞随意找一家店,但是对待孟修榆,又是以感谢他帮助阿婆看诊这么郑重的缘由,叶曲桐一下子心里像是压块大石头,总想着得正式一点,稍微上档次一点。
虽然她隐约觉得孟修榆不在意这些,但是总觉得此刻坐在她身侧开着车的人,已经不同往日,太简陋、太热闹的餐食或许不是他习惯且喜欢的。
最后叶曲桐找了一家湖畔的餐厅。
在上菜之前,有服务生问需要什么茶,推荐的几款都价格不菲,叶曲桐既然决定请客吃饭,倒没有心疼这笔钱,只是她喝不懂茶,也没什么尝尝的欲望,反而想点一杯果汁,嘴里此刻不知道因为紧张还是折腾了一下午有点泛苦味。
“你点吧,我吃过一次,这家还不错的。”
孟修榆只点了一道,便将菜单推回到叶曲桐面前,“你看看。”
“好……没忌口的话,我就先随便点一点?”
“没有忌口。”
“好。”
叶曲桐估摸着两个人的饭量后,又增加了一道龙井豆腐当甜品。
菜上的很快,环境也很清雅,虽然是周日,但是每一桌都隔得较远,玻璃外是湖面荷花,室内依然造了人工曲水流觞的景致。
孟修榆将衬衫袖子工整地挽起来,垂眸看了下有些坐立不安的叶曲桐。
他抬头看了看空调的吹风口,“你坐这边。”
叶曲桐理解了他的意图,“不用,我不冷的……”
说话时,她刚到锁骨的中长发从肩头滑落到脸颊旁边,她随手捋了一下,后一秒,一缕头发就又贴着耳朵滑了下来。
原本手指刮到耳朵就会有些发痒,叶曲桐随意一抬眼发觉孟修榆正目不转睛的望着她时,她的手指又有了温热的触感。
幸好有服务生端着等最后一道冰镇沼虾上来,解救了她一秒。
叶曲桐礼貌地问:“请问这个沼虾是用酒腌制过的吗?我有点记不清了。”
“对的,女士,用的是花雕。”
“……啊,那吃了还能开车吗?”
服务生对这类问题司空见惯,“只尝一两个应该是没问题的,女士,不过这个也跟个人体质有关系,有的人对酒精非常敏感,可能就不适合吃。”
叶曲桐长长“哦”了一声,“谢谢。”
等服务生走后,叶曲桐又尝试询问和理解了一下阿婆的身体情况,但当孟修榆手指伸向冰块上的沼虾时,她忽然发现,孟修榆的手还是比她见过的任何人的都好看。
她情不自禁开始脑补他拿手术刀的样子。
甚至越想越觉得耳热,还没吃已经有些微醺,说出:“你别吃了吧,怕酒驾。”
说完又觉得自己这么说太突兀了,补充说:“你不是没怎么喝过酒吗?怕你就是那种对酒精特别敏感的体质,安全起见,还是别吃了。”
孟修榆笑了下,把戴手套剥好的那只虾放到叶曲桐眼下的碟子里。
“你吃。”
“……谢谢。”
相比她的不自然和不稳定,孟修榆问得自然而然:“你有驾照吗?”
“我吗?没有……高三毕业本来想去报名,阿婆看别人家孩子去,就也催着我去,但是我心情一直……”叶曲桐的心情无端端说到这里就冷却了一点,改口说,“我心里一直怕晒黑,就没去,后来暑假拖一拖,就更没考虑这个事情了。”
“哦。”
孟修榆的目光始终落在她身上。
叶曲桐一口咬断半只虾,微微瞥他一眼,“……你吃啊。”
“我想尝一口。”
“你是医生,你确认你酒精不敏感的话,可以试试……”
孟修榆伸手去拿,虾壳拨到一边,直接拿起来递到叶曲桐嘴边,她惊讶得无中生有一般挪了挪椅子,“你吃,你吃,我自己来剥。”
孟修榆没有出声,甚至往前递近了一些。
叶曲桐不想让他保持这个动作,更不敢一直被他这样投来目光,只好迅速伸头咬了一大口,连虾壳的部分都咬到了。
孟修榆却神色自若,拿回剩下半只,仔细剥了虾壳,放进自己口中。
叶曲桐:“……”
这样的沉默,哪怕只几秒,叶曲桐也觉得自己的脸颊温度烫伤,她思索着遇见boris的事情,本想装作不知道不再提及过去的事情,但是又觉得既然知晓了,哪怕只是搭把手的情谊,也应该值得一句光明正大的道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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