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等程颂开口,画砚先火了!这摊主是把他们当傻子吗?!
被画砚吼了,摊主马上摆出一脸委屈:
“公子,我这可是没多要,这人我买来就不便宜啊。”
程颂也觉着意外。画砚说的七两银子,是前些天在肃州买牧场时,听牙行老板说的。摊主报的价钱,确实离谱。
以为程颂不满意价钱,一旁的朱牙人又凑了过来:
“奴仆的价钱确实差距大,一二百两的也有过。公子若想买人,也可等上几日再看看,兴许能碰上便宜的。”
程颂脸色更冷了。摊主与朱牙人的想法做法,当下都是常见,多争无益。他按捺住烦闷,对摊主说:
“这四人和马匹,还有方才那把刀,我都要了。”
摊主心中一喜,刚想要算算价钱,就见这公子又转头询问牙人:
“若是他报价过高,是否要补缴税钱?”
朱牙人顿了下,心领神会:
“是,花数过大,不止要补税,还须缴纳至少一倍罚钱。”
‘花数’就是随意抬高物价。进入榷场售卖的货物,都是进场前就由税官依据货物做了估价,税钱也是据此预收的。若是进场后随意抬高售价,就算扰乱市场,面临被罚。
当初买下代州少年的黑心牙商,是根本没去衙门交税。这胡人摊主是虚报了价钱,按说罪责要轻些,但这里是榷场,惩罚的力度如何,程颂并不清楚,只是猜测应该不低。
不过与牙商对决是在长宁县衙的公堂,自己法理俱占,眼前这出,交易未成,只要摊主把价钱降下来,程颂也不想多与他为难。
听出程颂意图,摊主没来得及显露的喜色一下憋了回去。他能猜到程颂应该是借罚钱吓唬自己,但进入榷场时,他填报的货价也确实不高。榷货务那些官员,收钱罚钱从来不会手软,可眼下他要说不卖了,怕是也讨不到好。
犹豫了半晌,摊主忽然想到个主意,重新挂上笑脸,试着与程颂商量:
“要不这样,我用这四人和马匹,还有方才那把刀,与公子换货可行?”
“换货?”
程颂挑眉:
“换哪样货?”
这人之前已经买了内衣,现在自己摊位里可只剩了药材。
“换一幅美人画。”
摊主说。
美人画?程颂愣了下,身前的画砚也回了头。孩子眼中忽然复杂起来,说不清是疑惑、惊讶还是遇到了傻子的庆幸。
他们主仆没说话,一直旁观的盛岐忽然嗤笑一声,把话接了过来:
“你这点东西,就想换幅美人画?”
“呃,是,是,再加些也行,我摊位上那些,公子随意挑选!”
摊主回道。他不清楚美人画的价钱,但方才抢购内衣时,问价的人可是不少。那画就算不是名家所作,只要倒手,卖个高价不成问题。买下浮财和这几人的价钱他心中有数,盘算着应该是亏不了。
以货易货,价钱本就模糊。摊主不了解美人画的价值,这主意倒也合理。程颂懒得再掰扯,直接道:
“一幅美人画,这四人和马匹,还有你收来的官员家的所有浮财。”
所有浮财?摊主眉眼齐皱,暗暗叫苦。这小公子怎么比自己心还黑!可是吧,那美人画要是卖得好,说不准就能赚大钱。心里翻来覆去掂量了几番,他终于咬牙应下:
“行,行吧。”
两方都无异议,朱牙人掏出册子,将交易记录下来。因为美人画原本是非卖品,程颂也没要求摊主非报出实价,让朱牙人做主填个合适的价钱就好。
画砚已经跑进了牲口棚,将那四人请了出来。刚才那番谈话就发生在棚子前面,妇人听得清楚,知道自己和孩子们被卖给了眼前的小公子。
她领着孩子走到程颂面前,弯腰行礼。程颂抬手虚扶了一下,声音放得很轻:
“先安顿下来,旁的以后再说。我这就安排人取画,先把交换的事办好。”
妇人抿紧嘴唇,点了点头,带着孩子跟在程颂身后。
谈好的是一幅画交换所有浮财,具体都有哪些不能只是摊主说了算。等对方挑拣完,程颂请妇人带着孩子过去核对。
从牲口棚走到摊位,不过几百步,两个小娃的手里,还握着啃了一半的梨子。女孩的梨子还是完好的,离开牲口棚也让她脸上的防备退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眼中的茫然不定。四人中,只有妇人的眼神坚定了许多。
小公子是谁她不知道,但刚刚给自己送梨子的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