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赏饭吃的模特怎么可能还要餐餐精准算碳水,那都是没天赋还要硬挤进来的人才做的事,一杯酒的热量顶多等下跑步机上走半小时嘛。他查看手机日历:“你发布会什么时候?一个月后?”
是啊,一个月后。林祈恩一手一杯酒,两边都咂摸一口。他吼累了,换成很哀怨的那种语气,三十天,七百二十小时,四万三千两百分钟。
他该做的工作都做完了,剩下一堆无聊的杂活交给助理去做。备选模特他已经见了四轮,没有一个他看得上眼。一个个就知道讲履历,走过几个大秀有个屁用,当谁不知道那些秀背后有人就能上。剩下那些温情脉脉地讲梦想谈人生的也不行,谁爱听你外婆年轻时喜欢什么样的衣服真是救了命了。他堵上耳朵摆手:行了,快滚出去,以后也不要再来。
他很愁苦,这个模特界完全没救。他的上司过来劝告他:古代皇帝选秀女要是按这个标准来选,大清早就该亡国了。
他更加长吁短叹,贵公司工作量还是太不饱和!他上司这么一个游走于各大秀场和晚宴如无人之境的人,现在居然开始坐在办公室里看剧,再堕落一点就该看货币贬值和再次睁眼了。没办法的,他只能让他上司认命。反正除了俞亚廷,他再也看不上第二个亚洲模特,菀菀类卿也不可能,事情到了现在这个份上,就只能做一点最后的抵抗。
为了表达诚意,他买一张高价机票亲自飞回国。出发之前在他上司面前晃一圈:要是你肯担保他,那我保证把他带回来行不行?他上司缩进椅子里,又点开新一集宫斗剧,人连连摇头:惹不起,你自己的人你自己负责。
俞亚廷在平板电脑上一页页温习林祈恩为了这一场发布会大秀准备的设计,讲真话他很心动,天才就是天才,每件衣服他都想穿上身。只是现在没办法了,他装傻充愣,人一念之间搞砸一件事也是世间常有。谁让钱是万能的呢,那个台步都走不稳的人身后有大树依托,他撞上了只能算他倒霉。这都这么久了,实在没办法当作无事发生的话,那就只能认倒霉,拿着钱回家做吧,运气好的话还能接到一点微商代言。
“呸!”林祈恩果不其然跳脚,让他闭嘴,只闭嘴还不够,还要把刚才说的屁话呸掉,不然不吉利。他小小年纪,偏偏迷信一语成谶那一套。俞亚廷揶揄他,他却苦大仇深地摇头:是真的,这种事好的不灵坏的灵得很。求求了,他的事业能不能起飞全看俞亚廷。现在多少人等着看他登高跌重呢,他可不想让他们称心如意。
“你别急。”俞亚廷把平板电脑还他,顺便在他脸上掐一把。他真可爱,一点就炸。美国人叫他zayne,把他当艺术家供着。但在俞亚廷这里他是弟弟,是宝宝,他把他当宠物那样溺爱,唯独不准他不戴套。没办法,这地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跑腿都不到,找前台要又显得好明显,只能劳烦股东跑一趟了。
但林祈恩现在根本也不想亲他,他只想咬他。睡归睡,他其实不了解俞亚廷。他在这之前都还一直以为俞亚廷背后也有什么人,不然一个人怎么能只凭美貌就到这个位置。他也要忏悔,在这圈子里看多了不干净的东西,就满脑子都是裤裆里那点破事。
他想起一个女模特,之前求着他一定要让她穿一次他的衣服。那时候他还没缺德到现在这份上,还不是圈子里有名的恶劣儿童。他心软给了,就凭这件衣服,她从红毯上下来后身价翻了一倍,半年后迫不及待和一个年纪能当她爸爸的人结婚。
结婚那天她被人骂死,她丈夫妄言自己随便娶一线女星的视频全网都是,婚礼时还被营销号拉出来群嘲:说好的一线女星呢?还不是只能娶个三线模特?结果没人想到那两个人居然是真爱,一年就大着肚子出双入对上恋综,她穿过的裙子仿佛都染上老男人的腐臭味。恶心透顶了,从此林祈恩再也不给恨嫁的小女孩做衣服。
问题是这圈子里恨嫁也不分性别,就像俞亚廷刚搞出来的大新闻,那个躺在医院的倒霉蛋之前卖屁股已经卖了好几年,总算把自己卖了一个好价格。背后的金主目前看起来对他也是真爱——这一点倒是和上恋综装疯卖傻的老男人臭味相投。臭味就是字面意思,香水味掩不住头油味,那两个人说不定还真在什么峰会上惺惺相惜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