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兰奚一愣,“你声音怎么了？”

雪琼哼了一声，径直走到椅子上坐下。

贺兰奚默不作声的起身倒了杯茶，递过去。雪琼接过,喝完,啪的一声把杯子往桌子上一放，不客气道，“你来做什么？”

贺兰奚看着他道,“我担心你。”

雪琼毫不领情，如果他没记错的话，曾经贺兰奚还试图把他送给太子，现在得知他去东宫，竟然说担心他？

雪琼冷笑一声，“有什么好担心的？难道你以为太子会对我做什么吗？”

贺兰奚脸色一僵,眸中多了些忧虑之色。

雪琼眯了眯眼，贺兰奚越是摆出一副担忧的姿态，他越是觉得此人虚伪,况且他被太子折磨了一晚上,正愁没人发火呢。

他讥肖道，“就算太子真的对我做什么，你以为你能阻止得了吗？连你都要听从他的吩咐,他要见我，我敢不去？”

见贺兰奚被自己刺的面色发白，雪琼心中多了一丝快意，扯了扯唇角道,“不过太子确实比你有权有势的多。与其仰仗你，我倒不如去讨好太子，他可是未来的九五之尊，你说我现在抱他大腿还来得及吗？”

他知道贺兰奚清高自傲，于是故意将他和太子比在一起，言语中还多含贬低之意，果然贺兰奚的反应如他所料，指节发白，脸色紧紧绷着，异常难看。

过了一会，他才开口道，“太子性情不定，不是那么好相与的，你待在他身边很危险。阿雪，和我出宫好吗？难道你不想念宫外自由热闹的生活吗？到时你愿意做什么便做什么，我都依你。”

说到最后，已是语带哀求。

雪琼心中微微动容，宫中尔虞我诈，规矩森严，他也时常怀念在宫外快活有趣的日子，但他知道，他回不去了，永远回不去了。

只因这一切都被贺兰奚和太子毁了。

经历过前世种种，他要如何假装这一切都从未发生过，如何还能去过那样无忧无虑的生活？他做不到，他太恨了，不杀了这两个贱人，他永远无法从过去解脱。

雪琼用力咬住舌头，直到尝到一丝血腥的气息，才堪堪压下心中翻涌的恨意。他一字一句的强调道，“我说了，我不走。”

“我不想让你出事”

“闭嘴！”雪琼想到前世被太子追杀，还有死前的种种惨状，方才还冷静下来的神志瞬间又崩溃了，他双目赤红，喝道，“你以为在宫外你就能保护我了吗？！你不过就是太子身边的一条狗，有什么资格说这种话？我不信你！我告诉你，我做什么都与你无关，从今以后你有多远就滚多远，不要再让我看见你了！再死不要脸的缠着我，我杀了你！”

贺兰奚看着眼前人的疯癫发狂之态，似是痛苦，似是怨恨，心中不由得一颤。

“雪琼”

“别这么叫我！你不配！”

雪琼厉声打断，胸口剧烈起伏着，愣了几秒，他才反应过来贺兰奚说了什么，自己又答了什么。

他猛然抬头看向贺兰奚，贺兰奚亦在看着他，两人静静对视着，一时间谁都没有说话，平静的表面下涌动着无数暗潮。

半晌，雪琼破罐子破摔道，“你早就知道是我了？”

贺兰奚没有否认。

雪琼冷笑一声，难怪贺兰奚对他如此包容忍让，从始至终都没有动过怒，就像是在陪他胡闹一样。他本就没指望能在贺兰奚面前瞒一辈子，毕竟这个人本就聪明，对他的脾气秉性，习惯口味，甚至一些微不足道的癖好都了如指掌，接触几次后认出是他，再正常不过。

认出来也好，他终于不用再和贺兰奚虚与委蛇的演戏了。只不过想起他在贺兰奚面前那些娇柔做作，讨好迎和之态，还是不免羞怒。

雪琼恶狠狠瞪着他，“你早知道是我，故意不拆穿，看我整日对你演戏。怎么？耍我很好玩是吗？”

“我”

雪琼却不给他说话的机会，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道，“既然你都看出来是我了，那你看出我与你亲热的时候，心里有多恶心了吗？每次你亲我，我都恶心的想吐。”

贺兰奚那张好看的脸顿时失了颜色，黑黝黝的瞳孔，衬得面色尤为苍白。

“看到我死而复生，你一定很失望吧？”雪琼语气中透着说不出的怨恨，“毕竟我死了，这世上就没人知道你都做过什么卑劣的行径，也没人知道你以前只是个上不得台面的下人。这些年你高官厚禄，锦衣玉食，可有想过如今的一切都是如何得来的？贺兰奚，贺大人，你这位置坐的可还舒坦啊？”

贺兰奚嘴唇颤了颤，似乎想要说什么，最终只是徒劳的垂下眼，道了一声，“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