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在你痊愈之前,就暂时住这里吧,我会让厨房的人每天来给你送饭。”
雪琼小声说了句谢谢。他已经不指望管家能帮他讨回什么公道,只要给他一个住的地方,就心满意足了。
这里的房间虽有些简陋,但还在该有的都有,被褥枕头什么的都挺干净,雪琼脱了衣服便上床睡觉了。睡觉前,他觉得冷,还把外衣脱下,盖在了被子上。
他总觉得这一觉睡了很长时间,头昏昏沉沉的,还不断做着各式各样的梦。
直到有人拼命摇晃着他的肩膀,“喂,醒醒,快醒醒!”
雪琼迷迷糊糊睁开眼,他看不清眼前人的脸,只能依稀辨认出这是一个女子,想要睁开眼睛,却怎么也无法做到,用力睁眼片刻,下一秒很快又堕入黑暗的深渊。
玉娘摸他的额头都烫手了,急的团团转。
那天离开后,她心里挂念着雪琼,觉得这人怪可怜,她知道雪琼现在独自住一个院,便想着偷偷溜过来看看。
外面的饭菜放了一天都没被拿进去,她担心出什么事,就大着胆子推门进来,结果就看到躺在床上烧的神志不清的雪琼。
送饭的小厮许是怕被传染疹子,每次把饭菜放到门口就走,从不进来看看,如果不是她今天发现,估计烧死了也没人知道。
雪琼再醒来,已经是第二日的事了,玉娘正蹲在角落里用炉子煮药,听到动静,走到离床半米远的地方,又警惕又惊喜道,“你醒了?”
雪琼虽在昏睡,但隐隐知道有个女子一直在照顾自己,见这女子正是那日帮自己出头的那个,心中感激,沙哑的说了声谢谢。
玉娘俊脸微红,“没事。那个,先把药喝了吧,已经熬好了。”
她将药倒进碗里,然后递给雪琼,雪琼接过来,闻到那苦味犹豫了一下,还是屏住呼吸,将药喝光了。
玉娘见他面色苍白憔悴,心中怜惜,恰好这几日端王进宫侍疾,不在府中,便每日偷溜过来给雪琼煎药照顾他。
雪琼忍不住问,“你每天这样溜过来,不怕被发现吗?”经过这几日的相处,他已知道玉娘的身份。
玉娘道,“潇湘院里女子众多,少我一个,他们发现不了。没人注意我。”语气竟有几分庆幸。
见雪琼好奇的看着自己,玉娘微微一笑,“怎么?做王爷的侍妾就一定要争宠吗?我可不愿意和别人抢得头破血流。”
“那你怎么会在这里?”
玉娘脸上浮现几分落寞,“我自幼家穷,这两年光景不好,家里实在撑不下去了,爹娘便将我迷晕卖到了青楼,那青楼的老鸨将我梳洗打扮一番,送来了这里。我就这么住了下来,幸好院里住的姐妹多,我姿色又不算出众,才侥幸躲到现在。”
她叹了口气,“这王府大的很,逃又逃不出,只能在这苟且偷生,能安生的过一日是一日吧。”
雪琼看着她,心中不由生出了几分惺惺相惜之感。
玉娘见气氛沉重,又露出个笑脸,反问道,“别说我了,你是怎么到这里来的?”
她这些时日照顾雪琼,见他双手细嫩的一点茧子都没有,一看就没干过什么活,再者他的气质长相,还有那双清澈明亮的双眸,不像贫困人家,像是大户人家里不经世事,娇生惯养的少爷。
雪琼想到自己来这的缘由,表情又是凄然又是愤恨,玉娘只道戳中了他的伤心事,闭上嘴不再多言。
有玉娘的精心照顾,雪琼的烧渐渐退了下去,他觉得住在这偏僻的院子比原先好了很多,最起码不会再有人时刻找他麻烦了。玉娘怜惜他年纪小,什么也不会做,得了空就来看他,雪琼心中感激,有玉娘陪在,脸上也罕见的多了些笑意。
只是好不容易过了几天安稳日子,这日端王身边的人过来传信,说王爷要带他进宫,让他现在就过去。
雪琼尚来不及思索,就被带上马车。端王早就等候多时了,他看见雪琼第一眼,就问,“疹子都治好了?”
雪琼低低的嗯了一声,端王没再说话,让他随便找个地方坐。
雪琼不敢和端王靠的太近,找了个角落坐下,他不明白端王为何要带自己进宫,他要做什么?
端王闭目养神,他带雪琼进宫并非是要做什么,只是想起雪琼上次说贺兰奚不举觉得极为有趣。贺兰奚这个人看似温和有礼,实则性情冷淡,若是因为那玩意的缘故,也就不难解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