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饭搅拌几下,几乎在刚吃进嘴里的一瞬间就幸福地眯起了眼睛。
水晶脍被整齐地切成了片,陈稷川的刀功可不仅只在杀人时厉害,每一片都切得薄厚均匀大小相等像是从模子里刻出来的那般,林槐夏夹起了片掂量了会儿,觉得等着世道好起来后自家相公完全可以去到酒楼里应征切菜的大师傅。
他是这样想的,便也打趣般地和陈稷川说了,陈稷川闻言止不住笑:“我才不去呢,我只想和你一起呆着。”
他边说边取了一份蒜泥料汁浇了上去,又夹了几片放到自家夫郎的碗中。
至于一旁的陈易安……早就闷头吃起来了。
陈稷川时不时地抬起头来朝着自家的夫郎孩子看上一眼,唇边的弧度一直没有落下来过。
“家里面现在不缺银钱,不用再像以前那般为生计发愁,等到咱们找个地方安家落户,到时候你想做什么就做些什么。”
他前世总是对林槐夏说类似的话,有段时间几乎天天都要说好几遍,这回却还是这辈子头一次说,无论是说话时的心境还是脑子里想的事情却都已经与前世截然不同了。
林槐夏也笑,满脸认真地朝他点了点头:“嗯,我也和你一样,只想和你待在一起。”
本来就不缺食物和水,这下子又有了舆图,日子定然是能被他们给过起来的。
……
除了那卷舆图之外陈稷川还在外头另留了份东西,是那一包小孩子的衣物,他在附近寻了处地方将那些衣服全都埋了,希望这些孩子能够早日轮回投个好胎。
前世他埋的是他们的第二个孩子。
两世的路线早已改变,不出意外那些地方今生他们是没机会再去了,陈稷川现在几乎很少再回忆起那些事情,他怔怔地盯着新起的土包看了许久,这才慢悠悠地站起身子往前面走。
过去的事情总会过去,当下最重要的事是接下来要去什么地方。
依照陈稷川的想法是在这地方再多留上一晚,等到明早天亮起来再继续出发,他才刚刚朝着林槐夏的位置走了几步……心脏突然开始剧烈地跳了起来。
陈稷川的余光瞥见远处山林里似乎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速度太快他根本看不清楚,像是什么体型较小的动物,发疯一般惊慌失措地朝着远处快速跑着。
随即动物越来越多,明明他们停留的时候这附近几乎看不到任何动物生存的痕迹,这会却全都涌了出来……陈稷川的心头一窒,快步上前一把将林槐夏和陈易安都拽进了怀里,下一刻他们脚下的大地突然开始震颤起来,仿佛连天地都开始旋转。
——地龙翻身了!!
林槐夏在听清他话的第一时间就将安安抱在怀里。
转眼间陈稷川就已经冲到了他们面前, 他的身子随着地面猛地晃动了下,险些就直接趴在了地上,多亏陈稷川反应及时伸手撑地扶了一把,膝盖磕在了块石头上面疼得发麻, 只不过在这种时候已经顾不得在意这些了。
大地像是一块被人攥在手里反复撕扯拧动的布, 两个人在这种情况下甚至连站直身子都格外费力, 林槐夏只知道陈稷川正拉着自己拼命地跑,面前所有碍事的东西都被他毫不犹豫地收进空间用最快的速度清理了一条道路出来。
陈稷川攥着他的手腕拉扯着他往前面冲,几乎是在拖拽着他,耳边不断有轰轰隆隆的声音传来,像是砸在了他们的心头上,不是雷,是从一侧的山壁上面震动下来的巨大石块。
——多亏这地方不像隘口那般狭窄易堵塞, 否则他们这时候根本躲无可躲。
山壁上的岩石一块块地崩裂, 与土块枯树枝混合在一起如洪水般朝下面涌,带着一股子毁天灭地的可怕劲头。成块的碎石砸在地上当场就是一个个大坑,转瞬之间又被后头的洪流吞没。尘土飞扬呛得人根本睁不开眼, 林槐夏眼睁睁地看着他们不久前吃饭的地方顷刻间被碎石泥土彻底掩埋。
陈稷川知道这种时候要往宽敞的地方跑。
时不时地会有一些枯枝碎石朝着这边飞溅过来划过身体在他们身上留下一道道血淋淋的口子。林槐夏下意识地收紧抱住孩子的那只手臂, 尽可能地替他挡住那些飞过来的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