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声道:“继续查。”
“是。”
殿外的气息很快远去。
闻汐靠在榻边,若有所思。
前两次进入幻境都毫无预兆。
陆拾青似乎可以随时将他带走,不受距离与阵法限制。
也不知道下一次会在什么时候。
思绪停顿了一瞬。
闻汐眉心随即皱紧。
他在想什么?
难道他还在等陆拾青再次将自己拉进去?
闻汐冷下脸,强行将这点荒谬的念头压了下去,视线却不知不觉落向床边。
那件外袍仍静静躺在寒玉地面上。
与寝殿中的一切相比,它都显得格格不入。
寝殿地面由整块寒玉铺成,殿中摆设无一不是珍稀灵材,连看似寻常的帷幔上都织有防御阵纹。
只有那件衣服,粗糙,廉价,甚至连最低等的法衣都算不上。
衣袖歪斜地铺在地上,已经沾上了一点灰尘。
闻汐看了一会儿,冷淡地移开目光。
不过是一件破衣服。
他闭上眼,尝试调动体内的灵力。
一缕灵力从灵府中缓慢溢出,才刚进入经脉,盘踞在其中的毒素便随之苏醒。
细密的刺痛顺着经脉蔓延开来。
闻汐立即停下功法。
那缕好不容易凝聚起来的灵力重新溃散,经脉深处再次变得空荡而滞涩。
还是不行。
妖兽之毒比他预想中更为难缠。
在毒性彻底消退之前,他恐怕都无法强行恢复修为。
他现在只能待在寝殿,一旦出去,很容易被魔宫的人看出异常。
到时候,那些看似忠心的下属,肯定会第一个扑上来杀了他。
闻汐静坐片刻,压下胸口翻涌的疼痛。
再睁开眼时,他的目光又一次落在了那件外袍上。
衣服仍旧躺在那里。
方才还只沾了一点灰尘,如今浅色的衣角已经被寒玉地面洇上了一层潮气。
闻汐眉心越皱越紧。
他盯着那件外袍看了许久,最终还是站起身,走到床边,将它从地上拾了起来,又随手抖了一下。
闻汐面无表情地将外袍搭在一旁的木架上。
只是留作证物罢了。
这件衣服能够从那片空间中被带出来,或许藏着他暂时没有发现的线索。
在彻底弄清陆拾青的身份和幻境的来历之前,自然不能随意丢弃。
闻汐替自己的行为找到了足够合理的解释,神色也重新恢复平静。
他转身回到榻边,不再看那件外袍。
只是过了片刻,又冷声补了一句。
“真难看。”
魔域
陆拾青拿着手中的采买单,沿着魔宫外的长街往前走。
魔域是一片被群山与结界围拢起来的辽阔区域。
这里终年不见多少天光,头顶总压着灰蒙蒙的云,远处山脉呈现出沉沉的暗红色,山石缝隙间偶尔会冒出幽蓝鬼火。
宽阔街道由黑石铺成,两侧店铺鳞次栉比,来往的也不只是魔修。
有生着兽耳与长尾的妖族,有身体半透明、脚不沾地的鬼物,还有一些勉强化作人形,却仍保留着鳞片与利爪的精怪。
陆拾青刚来到魔宫时,还会被这些奇形怪状的东西吓一跳。
如今待了三个多月,他已经能做到目不斜视地从一只三头妖兽旁边经过,只要对方没有张嘴咬他,他就当什么都没看见。
陆拾青低头看了眼单子。
血角羊后腿两只,黑鳞蟒肉二十斤,赤眼妖狼心脏三颗,骨翼鸟翅十二对,阴沼血蛙一篓……
越往下看,单子上的东西越不像正经食材。
魔宫里那些身份较高的魔修,平日吃的都是蕴含血气与灵力的妖兽血肉。
越是凶悍的妖兽,血肉中蕴含的力量便越强,据说长期食用还能淬炼肉身,增长修为。
可陆拾青半点也不羡慕。
他想起膳房后院挂着的那些血淋淋的肉块,又想起血池边堆积的残骸,脸色顿时白了几分。
还好杂役没资格吃这些东西。
他们平日领到的饭菜清汤寡水,偶尔能看见几片菜叶,已经算是难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