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认真地思考,鹦鹉小巧好看,还可以教说话解闷,就是活不了太久,没几年可陪。土狗精力旺盛,晚上叫起来吵,还是猫吧,可以捉老鼠,保护经书不被啃。
他又想,一只猫或许太孤单了些,得两只猫,一公一母,阴阳平衡。这样闲暇无事看两只猫儿挠架,想来也好玩得很。
他洗好衣服,一件件用力拧干,丢进竹篓背起来,转身一看,潭边的芦苇荡里不知何时睡着两只猫,一橘一黑,睡得香甜。
他心生欢喜,今儿心想事成,以后有伴了,抱起两只猫,取名为半日半月。
潮湿梅雨天里,栖身寺庙里唯一一件古旧铜镜表面附着一层厚厚雾气,冬鱼拿布擦拭光洁,淡黄的镜面露出一个人的脸,像他。
镜中的脸动了动,五官细微变化,牵扯出几条老迈皱纹来。他看着镜外的冬鱼,嘴唇翕动,无声,但冬鱼清晰地读出了镜中人在说什么。
它在说:“抚顶敲冰,如鱼得水。”
幻尸陀林
“希叶吠昙大师?”
希昙寺里有供奉希叶吠昙的独殿, 也售卖织绣大师慈悲面容的佛帘,对这位经历坎坷的大师,林德印象深刻, 在梦与镜中看到模糊的脸, 他一下就认出来了。
奚存青也认得, 看到这里,真实答案基本呼之欲出。
冬鱼记忆里的“老主持”就是希叶吠昙,那句奇妙的谒语, 其实是冬鱼自己说出来的, 被希叶吠昙遗留的力量影响,扭曲成了“老主持”对他说的话。
林德抬头看半日半月两只猫, 它们还很正常,没有消散, 只是打闹了会,慢慢趴到一起睡着了,而冬鱼仍没有醒来的迹象。
“他不会出什么事吧?”林德看着有些担心。
梦与镜的光芒渐渐消淡下去, 奚存青说:“理论上梦境结束, 他很快就能醒了。”他看看冬鱼的脸色, 又瞥了眼梦与镜,发觉梦与镜光芒的暗淡并非回忆之境结束, 而是“看”到了别的东西。
有别的东西正在入侵冬鱼的记忆。
奚存青发觉大事不好,袖中翻覆夹着几根银针对准穴位快速扎下去, 一叩天灵盖。冬鱼浑身一颤, 勉强睁开眼,满是迷茫:“这是……”
奚存青冷静地掩饰:“有不干净的东西。”他收起银针, 瞥一眼外头,两个极其不干净的东西正在往这边赶来, 毫不掩饰。此时也没必要掩饰了,冬鱼已经意识到自己是谁,再拖延下去更无机会。
“林德,你带这里的人疏散,我出去一会儿。”
林德当然感觉出气氛变得不对起来了,他对奚存青的能力绝对信任,毫不犹豫地答应:“好。”
奚存青大步出门,林德凶神恶煞吼着让酒楼的人哪来的赶紧从后门滚回去,众人一头雾水刚想破口大骂,林德毫不客气地吼回去,不多时奚存青与赶来的两个魔头对战,冰霜风雪冲进酒楼,把酒客吓得大叫,林德竭尽所能撑起结界:“快滚!”
奚存青攻势快如闪电,他并非毫无顾忌,酒楼附近还有大量因战斗动静惊慌失措逃跑的民众,他出招以干扰镇压为主,周旋着让两个魔头无法前进一步,林德等待周围人跑了个精光,抓起尚在浑浑噩噩状态中的冬鱼就跑。
他的动静立刻被魔头察觉,强顶着奚存青道法的威压向前冲,而此时他们战斗的动静已经惊动迦娜城各地的正道子弟,四方齐齐飞来,与魔头混战。
奚存青见支援已到,迅速抽离战斗转头去追林德。林德一手拽着冬鱼,一手搂着两只“睡”得死死的猫狂奔。身后突地无声无息出现一只鬼手,奚存青毫不犹豫甩出一道符箓将那只鬼手炸碎,疾飞的林德倏然停住,背后穿透出一只手。
即便知道林德现在的躯体是无极藤之果,他的灵魂也远胜一般人,难以被伤到,目睹躯体被刺穿的瞬间他心脏还是停跳了一拍。
是千宝相轮?!
鬼手把无极藤之果的身躯掏出了一个敞亮的洞,正欲尝尝这具手感奇特的身躯血液会是什么味道,下一刻就被双剑镇压溃散。奚存青瞬移过来接住林德,林德还没脱离果子身躯,有气无力地说:“没事,刚开始那一下子还是挺疼的,现在没感觉了,就是……就是……”
被捅出那么大的伤口,流“血”不止,现在迅速感觉口渴起来了,非常口渴,浑身上下强烈的“枯萎感”,好像马上就要皱缩成一团,退化成一粒葡萄干。
奚存青拿出一个紫金葫芦,拔出塞子给他喂水。林德喝了几口,勉强攒出一些力气,强撑着抬起眼,刚想再说点什么安慰下奚存青,忽觉他背后的天色正在发生诡异的变化,惊呼起来。
奚存青扭头一看,天空自地平线而起开始向上翻滚漫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