板多了点儿别的东西,泡沫被冲散,一些烂得挑不成块而成沫子的花瓣也随之掉落,一团有一团,不知怎么样才能被弄成这么烂的样子。
撑着墙的手臂很细微地打颤,周决不受控制地喘了两声,很快弯腰呕了两下。
热水从他的脑后一直顺着淋到了面前,耳朵鼻子开始进水,格外难受。
周决睁着眼睛,但两秒钟过后,水进入眼睛里,闭上之后就睁不开了。
呕了两下,什么都没呕出来。
好一会儿,才勉强抬起头,拿着毛巾擦了把脸。
这里看来是早有准备,周决正思索着现在外卖能不能送进来的时候,打开衣柜门一看,衣服裤子一应俱全,飘着洗衣液的清香。
周决环视了一圈,不觉得这个房间有人在住,能有这么满的衣服,看来是有某些特别的作用、
全套的衣服,什么都有,是自己的尺码。
从房间走出去,一到客厅,很难不注意花瓶里插好的花。倒不是多么漂亮,实在是过于眼熟了。
周决走过去,看着里面的几支花,顺手把两只郁金香抽了出去,没地方好放,直接丢进了垃圾桶里。
在抬眼看插好的花,调整了下位置,果然看着顺眼多了。
现在倒是觉得好笑了,不过不觉得纪源平会做这么无聊的事情,想来,应该是吩咐沈秘做的,看起来的确不想审美良好的样子。
转身要朝另一个方向走,放在一边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周决转动了下身体,牵动了某个地方,倒不是疼,就是一种极其异样的感觉,他总归是熟悉不了的。
看见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来电人,周决的神色有片刻的迟钝,才接通了电话。
“你已经到了吧?”
电话对面已经是不算陌生的音色,周决不置可否,“嗯”了一声。
“做了什么?”
他知道对方想听什么,这简直是刻进骨子里的本能,但这并不代表他要顺着对方的心意走。
见他久久没有答话,那边传来一声很轻的笑,随后道:“你们做了。”是笃定的语气,甚至连回答都不用。
“做了几次?一次、两次?”
周决翻了个白眼,他很少能被气成这样,也是没人,但凡现在身边有个人,他都不会是这种表现。
“纪竹,你是野牛上身了吗,谁让你能管这么宽的?”周决不太客气,要是人在他面前,他估计会直接冲上去打一顿。
赢不赢不重要,心里这口气憋着迟早得坏事。
受纪源平的对待周决能忍,他先招惹的人,天塌下来也能顶着。更何况,他现在也没办法彻底和纪源平撇清关系。
但纪竹不一样,什么东西,也能在他面前讲出这么难听的话。
纪竹没生气,反倒还有心情笑,说:“不喜欢说这些吗,那也可以换个话题。”
“舅舅都和你说了什么?”
周决咽了下口水,神色思索,他倒是想说出个所以然来,但无论细想还是泛思,都没有一个能出口的好话。
“没说什么。”他说。
“舅舅如果问你和你那个小男朋友的事,你打算怎么说?”纪竹又问,“舅舅可不是一个很大度的男人。”
“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做?”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一个什么都没有的普通人,别让他为你进了火坑。”
周决不想赌,更不想承担钟善可能会遭遇某些对待的代价。纪源平那天的态度还历历在目,也没有赌的可能,现在开始只会是时间的问题。
周决忽然抬头,朝楼上书房的位置看了一眼,他的双眸中早就失去了名为天真的东西。
纪源平会直接提醒他,甚至可以说是威胁,那就代表时间不会太长。
周决想了好一会儿,才低下头有些茫然地道:“我不知道。”
犹疑不定、惴惴不前,这些惯常就是会害了别人的前兆,但说到底,被害得最惨的那个,永远只会是自己。
纪竹不清楚周决是否明白这个道理,但他知道,这句话绝对不能从他的口里说出来而去告诫对方。
没名没分,做这种事不是把脸送上去给人打吗?
两人沉默了好一会儿,周决起了挂断电话的念头,他现在能做的事情还真的不多。
钟善不愿意走,他也劝不动,总不好真的等到了纪源平出手,那就不是一张机票的事,他可不想和人老死不相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