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看过赵家有谁抽烟,也没闻到过这儿有烟味, 于是一直没抽过。最近实在是憋的狠了,才能在这种时候出来抽一根。
以前在家的时候都没憋过这么狠的。现在还真有不少时过境迁、山水不归的异样感。
在别家的屋檐下可过不了什么好日子。
刚被无情掐断的铃声此刻又不知疲倦地响了起来, 翻滚卷腾, 没有安歇的时候。
周决实在烦得很了,伸手接起。
“无无无你爹死了是吧?这么急着给我打电话去奔丧,你也等不及要死了是吧?”
“要下地狱就去下,小爷不拦着你。”骂得不够尽兴, 但要再说出点别的,周决也不会了。
那边毫不意外能有一番辱骂,甚至听起来还开心极了。
“我爸死了的话,你这个当他儿媳妇的,是得回来奔丧, 还得给他老人家磕头呢, 你说我什么时候去接你合适?”
三番两次, 完全没有停止的时候, 跟催命一样准时且频繁。
周决恶心得好像要把刚喂进肚子里的饭菜呕出来,头一次开始反思自己, 他到底是哪里做错了,能遇上这么一个两个恶心至极的人渣。
思索了不到两秒钟,他得到了一个真理,他什么错都没有。
“无无无,”没有多么贴切的话语能够表达出周决此刻的心情,“到底怎么能弄死你?”
就是上刀山下火海,他都想试一试。
那边一天五六个电话过来,永远没有正事,能一直换号码打到周决接为止。不仅如此,周决总是能接到某几个号码的图片短信,上面都是些男人不堪入目的内容。
这种做派,比赵虚桉还要更加无耻更加难以对付。
那边哼笑了两声,反倒还因为这种咒他死的话开心的不得了一般,“你来我就告诉你。”
如果周决此刻能看见他的表情,绝对不会选择继续听下去,可惜一切都是这么造化弄人。
“用你的jia死我。”
“操你大爷的无无无,有种你别落我手上,老子迟早有一天把你命根子剁下来喂野狗!”他气得不行了,也不知道是不是被烟呛得,咳嗽的完全停不下来。
咳了快有半分钟,周决刚想抽口烟缓缓,他懒得去喝水再上来抽烟了,没这么大的劲儿。
这边咳得停不下来,一根烟灭了,手都发抖了还要去点下一根。
火苗一直对不准烟,周决急得更加咳了。
一直颤动的火苗突然停住,稳稳地点燃了上方的香烟,红灰色瞬间显现,白烟顿时飘了出来,味道四散开。
手腕不知道何时被人扶住,很稳,虽然咳得还是停不下来,但总归烟是点着了。
脊背不知何时被轻抚上了一只手,安安稳稳地在上面抚动,一句话没听到,却什么都做了。
另一只手突兀地接触到了有些冰凉的东西,周决才反应过来不对劲,看了过去。
“喝点水润润,一会儿就能不咳了。”
一直没有想过的声音出现在耳里,周决愣了片刻,扶着墙壁站稳了身子。
人就两只手,周决一只手还拿着烟,一只手还得扶墙,水就到了别人手上。他靠着墙看过去的时候,赵慈生顺手就把水递到了他嘴边。
大哥给弟弟的男朋友喂水,怎么看都没有能说得过去的道理。
赵慈生背着灯,脸上没多少光,更显示出几分压着人的气势。他脸上的笑不多,目光很深,现下也暗得彻底,盯着周决看的目光不像是朋友、亲戚、陌生人,而更是一个猎物。
这张不太熟悉的脸,哪怕只是短暂停留的目光,周决的心绪依旧无法平静。他刚刚确实存了点儿别的心思,要是能听到赵家的某个机密,起码也能成为手上的把柄之一、
至于现在被人抓包,才更加无所谓。
赵慈生能把他怎么样?撑死了就是不明不白弄死他,如果尚存人性的话,说不定能制住赵虚桉别来烦他。被圈养在这栋别墅的日子真是烦的要命,周决一天都不想再待下去。
要是能忍,他都不至于主动给无无无那个畜生打电话。
眼皮轻撩,目光落在身前人的身上,赵慈生的身材很高大,此刻穿着宽松舒适的家居服,看不出的具体身形在面前有种一堵墙一般的压迫感,好像怎么着都跨越不了。
周决极其不喜欢这种压迫感,只觉得全身上下都被什么东西捆住了一般无法动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