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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别去东厂了,今天在家歇一天吧,我让青竹去东厂替你告个假”

苏玉被他这副黏人劲儿逗得无奈,伸手揉了揉他的发顶,温声道:“好,听你的,今天在家歇一天。”

黎明澈眼睛一亮,像是得了天大的赏赐,这才心满意足地转身去洗漱。

苏玉望着他的背影,轻轻摇了摇头,眼底却满是纵容的笑意。

学生不才,想请教夫子

谢珩早早地就来了苏府,黎明澈吃完早膳后,拎着书箱与谢珩一道出了府门。

黎明澈过了县试,原来的讲堂不适合他待了,书院便将他调去了专攻府试的讲堂。

谢珩还没考过县试,自然还在原来的讲堂,两人在书院门口便分开了。

黎明澈独自往新讲堂走去,穿过月洞门,沿着抄手游廊拐了两个弯,便瞧见一处独立的院落。院中植着几枝修竹,倒也清幽。

他刚踏进讲堂,讲堂里的声音瞬间安静了下来。

对于他的身份,新的同窗们早已有所耳闻。毕竟,苏玉如今是东厂掌印,手握重权,而黎明澈作为他的“内人”,这身份自然引人侧目。

黎明澈面不改色,径直走到靠窗的空位坐下,将书箱搁在脚边,取出笔墨纸砚一一摆好。

那些打量的目光或好奇、或探究、或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疏离,他全当没看见。

他来这里又不是交朋友的,是考取功名哄他家美人夫君开心的。

不多时,一位须发花白的老夫子夹着书卷踱了进来,讲堂里彻底安静下来。

黎明澈的新夫子姓孙,是书院里出了名的严苛人物。

孙夫子将书卷往桌上一搁,坐了下来,浑浊的目光在堂下扫了一圈,最后落在黎明澈身上,略顿了顿,才缓缓开口

“今日讲策论。策论一道,重在立意,贵在切实。空谈仁义者,不过纸上雕花;能针砭时弊、提出可行之策者,方为经世之才。”

府试跟县试考的题型差不多,只是府试的更深奥一些。

孙夫子顿了顿,拿起案上的茶盏抿了一口,继续道:“县试考的是基本功,府试考的却是见识。

你们读过的圣贤书,背过的经义策论,若不能化为自己的见解,不过是死记硬背罢了。”

他放下茶盏,目光再次扫过众人“今日便以‘宦官干政之弊’为题,写一篇策论,明日交上来。”

此话一出,讲堂里响起数道吸气声。

宦官干政,这题目简直像是冲着黎明澈来的。谁不知道黎明澈是宦官之妻?

好几道目光偷偷瞟向靠窗的位置,带着几分看好戏的意味。

孙夫子却像是没察觉到堂下的暗流涌动,只淡淡道:“策论策论,论的是天下事,不论坐在哪个位置。若连这点心胸都没有,趁早收拾书箱回家去。”

黎明澈神色不变,甚至饶有趣味的勾了勾唇角。

“夫子”

黎明澈起身,拱手行了一礼,声音清朗:“学生不才,想请教夫子。师者,传道授业解惑也。若为师者,心存偏见,以私心论人,又当如何?”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

这是个狠人啊,夫子刚拿“宦官干政”敲打他,他转头就问夫子“心存偏见、以私心论人”该当如何。

孙夫子握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浑浊的老眼抬起,与黎明澈对视片刻。

讲堂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连窗外的鸟鸣都显得格外刺耳。

半晌,孙夫子放下茶盏,不怒反笑,捋了捋胡须,目光如炬:“老夫出题,看的是题,不是人。你若有真知灼见,便在策论中驳倒老夫;若只会逞口舌之利,那便是落了下乘。”

黎明澈闻言,非但没有退缩,再次拱手,姿态愈发从容:“夫子教诲,学生铭记于心。既如此,学生便以‘宦官干政之弊’为题,请教夫子”

夫子以为,如何?

“愿闻其详”孙夫子微微挑眉,似乎没料到这少年真敢当堂开讲。

黎明澈负手而立,目光沉静如深潭,缓缓开口

“千古以来,宦官干政,屡禁不止,究其根本,在于近水楼台。

天子深居九重,外臣难得一见,而宦官日夜随侍,窥见天子喜怒哀乐,最易揣摩圣意。

久而久之,天子视宦官为心腹,外臣为外人。内外之别一生,权柄便有了可乘之机。”

他略一停顿,目光扫过堂中众人,语气陡然加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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