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舒烬脸上的笑容终于僵住,眼神骤然锐利。
萧与珏乘胜追击,语气悠闲:“不过话说回来,北境风光壮阔,本王驻守三年,倒是十分喜爱。”
“若真有那么一天,说不定我大雍也能顺势……求得一二呢?”
这话简直就是赤裸裸的“趁你病,要你命”!
哥舒烬眼底风云变幻,他已知晓此刻在萧与珏的地盘上,言语交锋已彻底落败。
他忽然哈哈一笑,摆了摆手:“镇北王殿下好手段!本世子甘拜下风,不过玩笑两句,若有冒犯之处,还请殿下海涵,莫要见怪。”
萧与珏冷哼一声,懒得再与他虚与委蛇,只轻轻一夹马肚子,径直朝着皇宫方向而去。
哥舒烬看着他的背影,摸了摸下巴,眼中兴味更浓,也催马跟上。
宫宴上歌舞升平,老汗王歌舒烈因身体孱弱,并未列席,一直在偏殿歇息。
酒过三巡,高踞龙椅、面色带着病气的萧安衍缓缓开口。
他声音已是中气不足,但还是强撑着身子:“不知世子父汗身体可还安好?”
哥舒烬起身,恭敬行礼,谦卑道:“回陛下,父汗年事已高,车马劳顿,旧疾复发,实在难以支撑,故此次议和诸事,皆由本世子代劳。”
说罢,他命随侍奉上一份礼单:“此乃我北境备下薄礼,聊表心意。”
礼单上,无非是北境特产山参、雪貂皮、良驹一类,另有黄金五千两。
“北境愿与大雍永结同好。”哥舒烬又双手高举一卷绢帛,“此为我北境议和国书,请陛下过目。”
萧安衍微微颔首,目光扫向萧与珏:“珏儿,北境之事你最熟悉,议和事宜便全权交由于你。”
“儿臣领旨!”萧与珏上前,从哥舒烬手中接过了那份象征着边关暂时安宁的国书。
这时,坐在下首的萧安琮笑着举杯起身:“皇兄,北境归心,边患永除,实乃我大雍和北境子民之福!臣弟恭贺皇兄!”
席间众臣亦共同举杯:“臣恭喜陛下,陛下万岁!”
随后萧安琮转而看向哥舒烬,笑容温和:“世子,汗王身体不适,我大雍太医署或有良方,不如为汗王诊治一番,或可缓解病痛?”
哥舒烬闻言,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感激神色:“安王美意,本世子代父汗先行谢过!若能得大雍神医妙手,自是求之不得。”
殿内一时气氛融洽,仿佛从未发生过刀光剑影之事。
只有萧与珏摩挲着手中国书,眼底深处掠过一丝警觉。
这哥舒烬,绝不可能如此安分!
宫宴一直持续到丑时,丝竹管弦依旧,舞姬水袖翩然,可萧与珏早已无心眼前盛景。
他端坐席间,指尖摩挲着酒盏,心思早已飞回了镇北王府。
不知先生今日是否有好好用膳?
晨起他特意煨了先生素日爱的鸽子汤,又将几样小菜备在食盒里温着,只盼他能多用些。
先生这几日又清减了些,怎么喂,都不长肉,在床榻上都不能尽力“欺负”先生了。(你还不尽力?)
今日不在先生身边,也不知那汤还合他胃口?用得香不香?
他越想越牵挂,眉头不自觉地微微蹙起,原本冷峻的侧脸此刻竟然透出几分呆气。
这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全被斜对面的哥舒烬看在眼里。
他此时已有七分醉意,提着酒壶,摇摇晃晃地凑近。
“啧,殿下这心……怕是早就不在这宫宴上了吧。”
哥舒烬声音不大,带着戏谑:“可是在惦记府里那位……‘心上人’?”
萧与珏连眼皮都懒得抬,根本屑搭理这借酒装疯的人。
哥舒烬见他无视自己,又用肩膀碰他两下,说出的话愈发不堪入耳——
“说起这个,本世子倒是想起我那几只美妾……她们每夜都求着本世子,那身段、那眼神……啧啧……”
“却不知……殿下房中那位,在床笫之间,是否也会那般……求着殿下怜爱呢?”
他几乎是贴着萧与珏的耳根,用浪荡至极的语气,描绘着极其亵渎的画面。
“找死!”
萧与珏猛然抬手,快如闪电地狠狠掐住了哥舒烬的脖颈!
巨大的力道让哥舒烬猝不及防,脸上那淫邪的笑容瞬间被惊愕和窒息感取代。
动作间,放在案几上那份北境议和绢帛被萧与珏的衣袖扫落,“啪”地一声掉在地上,滚出半丈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