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这样,她必须得全部拿回来!
天元没有立刻回应,只模棱两可地说:“……可能是吧。”
玖雾没有察觉到天元态度的微微异样,她琢磨了片刻,忽然又询问道:“天元老师,您现在和羂索的关系很不好?您知道他究竟打算做什么吗?”
虽然羂索在见到她的第一面就很大方地坦白过,但玖雾还是想向其他人求证一下。
半空中的声音没有立即响起,随后过了许久,天元才回答, “我不知道。”
“只能说,千年的时间太长,我与他都变了。我无法理解他的想法,他也不太理解我的固执。如今的我只能龟缩在这里,即便真的想要改变些什么,也有心无力。”
天元的话似乎意有所指,玖雾不太理解。
“那……”玖雾询问,“天元老师,您是保存着两面宿傩的手指的,对吗?”
天元:“你想要吗?”
玖雾忍不住上前一步,“嗯!”
半空中的声音染上淡淡的笑意:“拿来做什么呢?想要复活两面宿傩?”
少女抿了抿嘴,带着点期冀地回答道:“我会努力……尝试用相对温和的方式复活他,一定不会伤害任何人。”
“我相信你,玖雾。”天元说,“但是,复活之后呢?你能保证两面宿傩能够压抑本性吗?一个不再杀人,也不吃人的……温良的诅咒之王。”
玖雾微微一顿。
天元:“我不是很信任他呢……虽然旁人的生死与我并没有过多的干系,但我想,你一定是不愿意见到那样的场景的。未免让你到那时才感到痛苦与为难,不如现在就提前说清楚,要么做好心理准备,要么想办法管束好两面宿傩。”
少女一时陷入沉默。
由她来劝说两面宿傩,让他成为一个五讲四美的正常新时代公民,不随意杀人吗?
混蛋哥哥……会听她的话吗?
总感觉不太可能。
毕竟不久前叮嘱他老老实实地待在虎杖的身体里,都十分不乐意呢,还顺手就拿整个高专的人命来威胁她,让她不许离开。
但即使是这样……
玖雾的目光坚定起来,对天元说:“其实这些可能发生的后果,我都有考虑过,但即使是这样,我也发自内心地想要复活他,因为我……我真的很想很想,能够再次见到他。”
天元忽然叹了口气,很无奈道:“事实上,千年前我就很不看好你们两个。”
玖雾:“诶?”
“那个没人性的家伙一定会把你吃干抹净的。只要你对他心软一点点,都会让他忍不住更加得寸进尺、变本加厉。”
“就比如现在,你有发现吗?如今你的底线已经为他退让到什么地步了?在以前,更年幼一些的你,能想象到现在的你竟然会为了复活两面宿傩而不顾一切吗?”
少女一时陷入沉默。
年幼时的她,做梦都想能从怪物哥哥身边逃走,或者让怪物哥哥原地暴毙,这样她就能够解脱了。
现如今,怪物哥哥真的死了,可她反而并没有想象中开心,甚至还在千年后毫不犹豫地试图将他复活。
或许,真的如同天元老师所说,她变了,变了实在太多太多。
玖雾并非意识不到自己的改变,她能够清醒地意识到,在自己的内心,怪物哥哥的地位变得越来越重要。
曾经的她或许还仅仅能接受将两面宿傩作为自己的哥哥,想要转变成其他的身份绝对不可以。
但是现在,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就连这种“不可撼动的底线”,也变得不是那么不可被撼动……
如果是怪物哥哥的话,没问题的,他想做她的什么都可以,玖雾都无所谓。只要,只要不要让她再和怪物哥哥分开就好了。
她是自愿的,并不是如同天元老师所说,是被两面宿傩强迫着变成这样。
……虽然如果让天元老师得知了她如今的想法,顿时会更加肯定地说她现在正是被两面宿傩pua到了无法自拔的地步。
这份情感太复杂了,掺杂着无数爱与恨,以及许多即使连她自己都分辨不出的情感,其他任何人很难理解。
但没关系,就算被旁人不理解也完全无所谓,只要她和怪物哥哥彼此能够心照不宣地理解,就足够了。
“没关系的,天元老师。”少女抬起头,“最差的结果,在千年前我就已经经历过了,所以如今的我,已经做好了迎接任何结局的准备。”
“我现在只是在做我发自内心真正想做的事,这一点我非常清楚,以及确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