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白看着兰泊风道:“师兄,去跟他们谈吧。”
&esp;&esp;五大仙门和落冥教,彼此做梦都没想到,有一天他们真的会坐在同一张谈判桌上。
&esp;&esp;也并非正式的谈判桌,就是在小院的那张石桌上。凳子不够,就自己搬个石头或者小马扎过来蹲着。
&esp;&esp;得知他们的打算后,了悟大师明白,自己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
&esp;&esp;他摸着胡子,思索着道:“那之后呢?灼阳仙尊在浮屠佛门清心塔沉睡,五大仙门和落冥教之间,还会开战么。”
&esp;&esp;落冥教主目光微微闪动,看向自家主上。
&esp;&esp;冥主手里把玩着一条细细的吊坠,上面是一颗不起眼的紫黑色小球,那是之前喻连戴在脖子上的,被他取了下来。
&esp;&esp;他听明白了了悟的意思,笑了下:“你想用喻连威胁我停战,还是威胁我自裁?”
&esp;&esp;了悟大师道:“老衲并未这样说。只是觉得九州安宁,对灼阳仙尊沉睡来说,是好事。”
&esp;&esp;“主上愿意为了尊后退让,但不代表着会接受仙门的逼迫,”落冥教主道,“了悟,尊后只是‘最好’待在浮屠佛门,而不是必须要待在浮屠佛门。你没有和我们谈判的资格。”
&esp;&esp;“我重视喻连,只因为他腹中之子。”冥主淡淡道,“孩子已经没了,他于我而言,自然算不上软肋。”
&esp;&esp;但了悟也不是傻子,若真的仅仅为了孩子,冥主早就在孩子没了的那天走了,岂会在这里留这么多天?
&esp;&esp;他对喻连绝对有情,只是多或者少罢了。
&esp;&esp;他眯起眼,还想说什么,却见冥主指尖点在了他一直把玩着的小球上。
&esp;&esp;霎时间,整片天都暗了下来。
&esp;&esp;一轮紫月凭空出现,万般月华倾泻而下,照亮了一张张或惊愕或凝重的脸。
&esp;&esp;了悟失声道:“……冥界?!”
&esp;&esp;谢久白望向冥主。
&esp;&esp;当时落冥教提出止战,不想爆发战争的绝对不止浮屠佛门一个。
&esp;&esp;他们知道现在五大仙门和落冥教在商谈停战事宜,会希望灼阳仙尊牺牲自我停止战事。
&esp;&esp;倘若战事停止,这群人会唏嘘感叹,赞颂灼阳仙尊大义。
&esp;&esp;倘若战事继续,不管借口如何,一定会有人骂仙宗自私,为了灼阳仙尊一个人而让全天下都陷入战火。
&esp;&esp;战火蔓延之下,死伤不止,届时,胆小懦弱缩头乌龟之类的词,同样会扣在喻连头上。
&esp;&esp;这就是人性,很正常。
&esp;&esp;可冥界一出,所有支持止战的声音全都会烟消云散。
&esp;&esp;没有冥界的冥主就是个难杀的问劫修士,可拥有冥界的冥主,能瞬息携带万万鬼兵来到九州任何一个地方。
&esp;&esp;毁灭任何修士道统,挥手之间而已。
&esp;&esp;当威胁足够大,大到可以危及每一个人的时候,所有脑子清醒的人都绝不会再心怀侥幸,他们会拧成一股绳把威胁除去。
&esp;&esp;冥界出世,便是战争打响,不死不休的讯号。
&esp;&esp;如此,就算喻连愿意去落冥教,他们也会激烈反对——
&esp;&esp;灼阳仙尊天资卓越,万一战事一打就是数百年,说不定他就是下一个撑起修仙界半壁江山的半步仙。
&esp;&esp;他们怎么会同意把如此好的苗子送去资敌?
&esp;&esp;冥主此举,把被高高架在大义和九州安危上的喻连摘了下来。
&esp;&esp;紫月光华之下,沧山小院的氛围降至冰点。
&esp;&esp;两方阵营对峙,剑拔弩张。
&esp;&esp;谢久白注意到过那挂在喻连脖子上的小珠子,他检查过,没发现奇怪的地方,喻连又攥着不撒手,他以为是喻连喜欢的小玩意儿,便任由他戴着了。
&esp;&esp;没想到那颗小珠子就是冥界。
&esp;&esp;他道:“现在还有人觉得,五大仙门和落冥教之间有和谈的可能性么?”
&esp;&esp;“冥界既出,只有生死,”了悟大师脸冷的掉冰渣子,“方才所有和谈的话,就当老衲从未说过!”
&esp;&esp;他心里侥幸全数熄灭。
&esp;&esp;非怜轻轻扯了下他的衣袖:“师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