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空空如也，断口处的皮肉皱成一团。

&esp;&esp;陆燊放下裤腿，用一种近乎冷漠的语气说：“壮士看到了？这条腿便是替艾万有做了十年账的代价，壮士若是想听他的事，陆某可以讲三天三夜，可壮士若是想扳倒他，陆某劝你死了这条心！米脂县、延安府都有他的人，你一个过路的镖师，便是武功再高也斗不过官。”

&esp;&esp;朱笑笑不语，只是从怀里摸出一样东西放在他摊子上。

&esp;&esp;那是一块腰牌，铜制的，上面刻着锦衣卫的暗记。

&esp;&esp;陆燊的目光落在那块腰牌上，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随即抬起头来盯着朱笑笑的脸，嘴唇微微发颤，声音压得极低：“你是……”

&esp;&esp;朱笑笑将腰牌收回怀里：“陆先生，你若是愿意帮我，便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你若是不愿意，我也不勉强，这块腰牌你便当从没见过。”

&esp;&esp;陆燊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忽然深吸一口气，从摊子底下摸出一个油布包来放在桌上打开，里面是厚厚一叠账册，纸页泛黄边角磨损，看得出是有些年头的东西了。

&esp;&esp;他的声音压得极低：“这是我暗中记下的艾万有的私账，这条腿断了之后，这些东西便是陆某活下去的唯一念想，我等着有一天，有人能拿着它把艾大棒送进大牢。”

&esp;&esp;朱笑笑接过那叠账册翻了几页，目光渐渐沉了下来。

&esp;&esp;这账册里记载的东西远比他想像的更加触目惊心，不只是截留番薯、强买田产这些乡里恶行，还有克扣赈灾粮、私贩盐引、向蒙古部落倒卖铁器。

&esp;&esp;甚至有一笔记载着，万历四十七年艾万有通过延安府同知的关系，将一批军粮以损耗的名义报给兵部核销，实际上却转手卖给了山西的粮商，赚了足足八千两白银。

&esp;&esp;朱笑笑合上账册抬起头来，对陆燊道：“陆先生，这些东西我先带走了，你且安心在这里等着，最多三日就会有人来接你去一个安全的地方，到时候你当着朝廷的人把这些事原原本本说出来，我保你无恙。”

&esp;&esp;陆燊的眼圈红了，他用力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朝朱笑笑深深作了一个揖。

&esp;&esp;朱笑笑拍了拍他的肩膀站起身来，将账册揣进怀里大步走出了城隍庙。

&esp;&esp;两日后的午时刚过，延绥镇的一队人马便悄悄开进了米脂县城。

&esp;&esp;领头的千总姓田，是秦良玉手下得力的老卒，四十来岁，方脸膛，络腮胡。

&esp;&esp;他按照秦良玉的指示先派人与朱笑笑接了头，拿到陆燊的账册和朱笑笑这两日搜集的证人名单后连夜布置了下去。

&esp;&esp;次日天还没亮，锦衣卫和白杆兵的人便分作三路同时动手，一路直扑艾万有的宅邸，一路查封他在县城里的粮铺和当铺，一路将延安府同知派来通风报信的两个心腹在半路上截了个正着。

&esp;&esp;朱笑笑是皇帝，要钱有钱要兵有兵，拿人也就一句话的事。

&esp;&esp;艾万有在睡梦中被人从被窝里拎出来，他胖大的身子只穿了一身绸缎寝衣，赤着脚被按在院子里的青砖地上，还敢梗着脖子大骂。

&esp;&esp;“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我亲家是延安府同知，巡抚衙门里也有我的人，你们敢动我一根毫毛，明日便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esp;&esp;田千总也不与他废话，只是将那叠账册往他面前一摔，陆燊也拄着拐杖从门外走进来。

&esp;&esp;艾万有看见陆燊的那一刻，脸上的血色便褪了个干净：“你……”

&esp;&esp;陆燊拄着拐杖站在院子里，看着这个打断自己一条腿的老东家，面上没有什么大仇得报的快意：“艾老爷，陆某的腿断了，手还没断，这些年你做的每一笔账，我都替你记着呢。”

&esp;&esp;艾万有瘫在地上，这才后悔当初仗着自家靠山没有将他斩草除根。

&esp;&esp;消息传开时，先是不知谁在城南那片土坯房里喊了一嗓子：“艾大棒倒台了！”

&esp;&esp;那些窝在矮屋里搓麻绳、缝衣裳的老妪和妇人便纷纷放下手里的活计涌到街上，乌泱泱地朝艾万有的宅子涌去。

&esp;&esp;他们安安静静地站在街对面，看着锦衣卫把一口一口贴着封条的木箱从艾家大门里抬出来装上骡车。

&esp;&esp;朱笑笑站在人群后面远远地看着这一幕，没有上前。

&esp;&esp;田千总办完了差事挤出人群找到他，低声道：“公子，艾万有的人已全部拿下，账册和证人也都封存妥当了。秦将军的意思是，此案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