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有时真相并不是最重要的。
如果君王在心中对某位臣子有了看法,即便当时不处置,往后也会慢慢冷落,直至驱逐出中枢。所以乐振一开始就不该挣扎,痛快的辞官回去补上孝期,名声还好听些。
乐家旧案的真相如何,对女皇并不重要,只有一件事能在她心中激起波澜——‘慈爱的姑母对侄儿一番照拂,过世后却被遗忘’。
其实这个道理褚承谨也懂,所以他并不是想真的保下乐振,只想拖延一番,让他禁足期满,并举荐出第二个乐振,在中枢充当他的耳目与爪牙。
“行了,你也收敛些。”女皇轻声斥责褚承谨,“真相如何,自有朝廷有司衙门彻查。唐义方,你来安排。”
唐义方拱手应了,又迟疑道:“此案年月久、久远,估计得派人,去乐大人的原…籍,幽州,查访旧人。此去路远,要、要一段时日……”
褚承谨要的就是这个结果,故作大方道:“孤王亦非不讲理之人,只要能找到真凭实据,该治罪就治罪,孤王绝不徇私!孤王只是看不惯有人挟私报复,打击政敌罢了。”
——光是来回幽州就需要数月功夫,加上查访几十年前的旧人,没笑半年这事完不了,到时他早有对策了。
说完,他斜眼看向庄怀贞,得意至极。
“启禀陛下……”裴恕之忽然出声,“微臣能举证。”
【还是我自己来吧。】
褚承谨的笑声戛然而止,其余众臣的视线齐齐射来。
庄怀贞一脸不可置信,在他心中早把裴恕之归入褚党了。
褚承谨低声吼道,“若湛你昏头了,这个时候捅本王一刀……”
裴恕之抬手将他微微推开,并打断道,“殿下清楚,微臣不会隐瞒陛下任何事。”他上前一步,“事情过去太久,微臣一时没记起来。”
女皇被吵的头晕脑胀,听到这话才有点精神,“去幽州查案,唐义方需要数月,你的证据需要几日?”
裴恕之:“无需几日,立刻可得,只需烦劳瞿大监跑一趟。”
瞿松风微微张嘴,乐振惧怕的双腿发软,其余诸臣均聚精会神的听着。
裴恕之走到董奉常跟前,“适才听大人说‘居乐氏’,看来乐氏姑母的夫家姓居了?”
董奉常擦汗,“对,乐大人早逝的姑父正是姓居。”
裴恕之又问唐义方:“适才听大人提起‘阳山堂’,莫非居乐氏的住处叫这个名字?”
唐义方:“没、没错。”
褚承谨忍不住,“你的证据究竟是什么?人证还是物证?可信么。”
裴恕之:“人证就是微臣自己,物证……请陛下让瞿大监将凤临三年九月家父上奏陛下的密折调出来。”
他转头看褚承谨,“微臣父子的证言,殿下以为是否可信。”
褚承谨一噎。
擦身而过时,裴恕之轻声说道,“殿下还是尽早放手吧,乐振亏欠他姑母的可不仅仅是养育之恩。”
褚承谨神色一变。
瞿松风飞也似地跑出殿去。
女皇看去,“究竟怎么回事,若湛你细细说来。”
裴恕之道:“凤临三年微臣十一岁,随父亲游历四方,那阵子恰好行至幽州下辖的一处小县,微臣父子听当地人正在议论当地一处叫阳山堂的大宅被卖了,原来的主家怕是香烟断绝了。”
乐振明白裴恕之要说什么了,惊恐的面如金纸。
“父亲一时好奇,便打听了缘故——原来多年前,当地有个姓居的商贾娶妻乐氏,夫妻俩辛苦多年攒下一副丰厚家业,可惜居姓商贾没享两年福就过世了。乐娘子把两名女儿嫁出去后,便将娘家弟弟的幼子接到身边,悉心抚养至成人,过世时更将所有家产都给了侄儿。”
裴恕之冷冷看向乐振,“不久后,那名侄儿将阳山堂卖了,再不回去,听说是在外面成家立业了。”
视线转回女皇,他拱手道,“微臣父亲便向陛下上了一折——”
这时瞿松风捧着一个木匣气喘吁吁的跑了回来。
女皇打开速速一看,顿时怒极。她将奏折重重摔在地上,指着下方骂道:“乐振,你这个欺君罔上不忠不孝的畜生!”
乐振再度噗通跪下,连连磕头求饶——这次跪的实在,磕的用力,众人几乎能听到他膝盖与额头与地面撞击之声了。
老刘此刻眼不花耳不聋了,连忙捡起折子翻开,挑了两句要紧的读起来:“……居乐氏见弟家贫困,无力抚养,便将侄儿视若亲子,悉心照料。自古以来,养恩大于生恩,何况是倾家相赠之恩,朝中官员若有此等情形者,也当视同身生父母一应奉养并守孝……”
读到这里,他长叹一声,“乐振啊乐振,令姑母对你这等深恩厚德,你不思报答也就算了,竟然还当着陛下与我等之面矢口否认。你,你简直禽兽不如!”
说着还扑到龙椅阶下,老泪纵横,“陛下啊陛下,您千万别动气,保重龙体要紧,你一身系着社稷百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