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梁上晏睁开一只眼睛,淡淡地扫了他一眼,没有回答,随即又闭上了。
&esp;&esp;邢嘉心里一紧,立刻噤了声。
&esp;&esp;他其实有点怕梁上晏。
&esp;&esp;这人表面上看着好说话,实则规矩多得很,稍有不顺,脸色就沉下来,让人不寒而栗。
&esp;&esp;可偏偏就是这么一个不好相处的人,却老做一些跟他的性格完全不相符的事情,总在他最需要的时候出现,嘴上嫌弃他麻烦,手上却从不含糊。
&esp;&esp;邢嘉琢磨不透他的想法,不知道他究竟打得什么主意。
&esp;&esp;两人就这么沉默着,一直到菜上齐了,梁上晏才睁开眼睛。
&esp;&esp;整顿饭吃得异常沉默,梁上晏始终低着头,自顾自地夹菜、吃饭,仿佛包厢里根本没有邢嘉这个人。
&esp;&esp;没有一句多余的寒暄,也没有半分照顾“小孩”的自觉。
&esp;&esp;邢嘉坐在对面,食不知味,只觉得如芒在背。
&esp;&esp;他小心翼翼地扒着饭,时不时抬眼偷看梁上晏,却始终不敢主动开口。
&esp;&esp;直到梁上晏放下了筷子,邢嘉见状,也赶紧停下筷子,正要放下,却听见梁上晏淡淡开口:“把饭吃完,不许浪费粮食。”
&esp;&esp;语气不重,邢嘉却有些害怕,只能乖乖拿起筷子,再吃了起来。
&esp;&esp;梁上晏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邢嘉身上,眼神深沉,不知在想些什么。
&esp;&esp;眼看他进食速度明显慢了下来,想来是他是吃饱了,梁上晏才开口:“为什么主动去撞吕昭的刀,想死?”
&esp;&esp;吕昭就是前几天拿刀捅了邢嘉的小混混,听到他的名字,邢嘉眸色微动。
&esp;&esp;听到这个名字,邢嘉的手指微微一颤,眸色暗了几分。
&esp;&esp;他低着头,沉默了许久,才轻轻应了一声:“嗯。”
&esp;&esp;“为什么?”梁上晏追问,带着一股来自上位者的压迫感。
&esp;&esp;“太孤单了,死了也好,反正也没人在意我了。”邢嘉低着头,声音闷闷的。
&esp;&esp;“你当初想找我做监护人,不就是因为想守住你爸妈留下的财产,不被你家亲戚抢走、吃绝户?现在想死了,又不怕这些东西落到他们手里了?”梁上晏语气冷了几分,看向邢嘉的眼神很是冷静,像是能把邢嘉这个人给看透。
&esp;&esp;邢嘉的瞳孔微微一缩,像是被戳中了什么,低声道:“当时没想那么多。”
&esp;&esp;他当时真的脑子里就一个想法,死了就一了百了,死了就不痛苦了。
&esp;&esp;梁上晏忍不住嗤笑一声,明显是被他气笑了。
&esp;&esp;梁上晏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收敛了情绪,语气恢复平静:“最后一个问题,为什么选我?”
&esp;&esp;他确实好奇。
&esp;&esp;在他看来,邢嘉这个人太矛盾了。
&esp;&esp;“你是个好人,有原则,有底线。”邢嘉说道。
&esp;&esp;哪怕过去了这么多年,他也始终记得,自己得知父母死讯赶来后,却被拦在警戒线外,浑身发抖,几乎站不稳。
&esp;&esp;那冲天的火光焚烧的不是大楼,而是他这个人。
&esp;&esp;他撕心裂肺的哭喊,却再也换不回父母和妹妹。
&esp;&esp;周围是围观群众的窃窃私语,他们在感叹自己命苦,无不对他投来怜悯的眼神,那些眼神像是刀子一般。
&esp;&esp;在他恨不得冲进火海和父母一起死了时,是梁上晏把害怕到浑身发抖的他护在怀里。
&esp;&esp;也是他,在他最无助的时候,怒斥那些人在他父母尸骨未寒时,赶来争抢他父母遗产的不要脸亲戚。
&esp;&esp;对梁上晏来说,那只是他职业生涯中无数案件中的一个,随着时间过去,也就淡忘了
&esp;&esp;但对邢嘉来说,那是他人生崩塌后,唯一的光。
&esp;&esp;他不仅从尸检中找到了关键线索,让警方抓到了凶手,还护住了他和他父母最后的尊严。
&esp;&esp;梁上晏在邢嘉眼里,看到了直白如火的赤忱。
&esp;&esp;他突然就有些泄气了。
&esp;&esp;“三个约定。”梁上晏突然换了一副样子,“你要是能答应,我就让你进我家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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