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越秋自从和李三爷打了招呼,果然李三爷为他安排了一个临时营生,是在王府暖窖当差,虽不上名册,只是帮闲,可好在暖窖四季不得闲,总归需要人的。
如今哪怕天气暖和了,也要好生照管花木,诸如搭棚遮荫,洒水护养,件件都离不得人,因此倒也不至于没了差事。
顾婆子最初时还不大乐意,她想给顾越秋寻个抄书写字的,可顾越秋却是执意要去,顾婆子没法,只好允了。
可谁知这日傍晚时候,顾攸宁离开福寿园,要回去家中,一时想着绕路过去厨房,谁知到了厨房,就见自己娘正在那里和人说话。
她娘见她过来,忙把她拉到一旁:“你既是在太妃娘娘院中,好歹打探打探消息。”
顾攸宁一头雾水:“什么?”
顾婆子道:“你没听说?我刚听人提,当今皇上下令举办燕京城赏花嘉会,传旨各处王府,勋臣世家,要拣了府中名花异草送去陈设点缀,如今咱们府中管事忙得脚不沾地,说是要挑选各样上品,还要造册备案,誊写各样花草的名目品级,我想着,咱们越秋正在暖窖中当差,若是他能接了这誊写的活,那该多好!”
顾攸宁万没想到竟有这一出,心里一动:“既如此,那就和李三爷提一声?”
顾婆子:“我自然是问了,可李三爷说了,他原只是管暖窖粗活杂役的,只管出力干活,这花草造册的活计只听上面分派,还轮不到他这里过问,他也递不上话,让我问问你,看看能不能求求太妃娘娘,或者借个机会在殿下跟前求个情。”
顾攸宁略犹豫了下,她自然不想求端王,这会儿躲着都来不及,至于太妃娘娘那里,老人家年纪大了,并不管底下人办事。
是以她略想了想,道:“娘,你先别急,我明日打探打探,若是真有这消息,我再设法。”
顾婆子欢喜得连连点头,又一个劲地道:“你可得好好说,要不这样,你拿一摞咱们越秋往日写的字,你给太妃娘娘看,让她知道,咱们越秋确实写得好看。”
顾攸宁:“我明日见机行事。”
到了第二日,顾攸宁早早来到王府,先寻了林禀忠媳妇,林禀忠媳妇巡夜的,消息灵通,果然是知道的,又给她指点了,要去求了承办此事的冯大管事。
这冯管事掌管着各样人情往来的礼,便是御前进贡之物,也都要经他的手,由他来定夺。
林禀忠媳妇道:“这会儿还没定下来人选,你快去问问。”
顾攸宁不敢耽误,奔回家中,先找出往日顾越秋抄写的字,之后打开自己箱笼,寻出一个银簪子来,这簪子用料厚实,样式也好,是她的嫁妆。
她揣着这簪子和字,便急匆匆地往外跑,其间孙玉娥看到了,喊住她,她也懒得搭理。
待进了王府,寻到这位冯管事,她气喘吁吁地说明来意。
本以为冯管事会摆架子,谁知冯管事见了她后,道:“我倒是知道你,你如今在福寿园书斋当差吧?”
顾攸宁忙点头:“是,承蒙太妃娘娘提点,这会儿管着书斋中各样物件。”
不着痕迹间,她将自己的位置提了提,“管着”这两个字就显得很体面。
冯管事笑得和善,安抚道:“你先别急,和我说说你家那弟弟的景况。”
顾攸宁便大致讲了情景,这么讲着时,将那几页字递给冯管事,冯管事接过来便要看。
顾攸宁硬着头皮,鼓起勇气,将手中的银簪子塞过去:“冯管事,我手头也没什么好的,这簪子虽然是银的,但是这手艺却是顶顶好的,冯管事不嫌弃的话,收着吧。”
她说这话,声音都有些打颤。
之前给舒娟送过,可到底都是女人家,舒娟也面善,而眼前这位是位高权重的大管事,她突然给人家送礼,面皮薄,不好意思。
冯管事笑看了一眼那银簪子,道:“这么贵重的物件,顾娘子还是收好吧。”
顾攸宁红着脸,执意往他手中塞,口中道:“你老可别嫌弃,就当我的一点心意。”
冯管事便也没说什么,接过来仔细揣在袖中,之后才拿起顾攸宁递上来的那字,打量了一番。
他看了好一会,甚至还眯着眼凑在窗前看,顾攸宁不免忐忑,虽说自己在老太妃那里当差有些体面,虽说自己送了银簪子,可如今自己谋求的差事实在是香饽饽,估计多少人眼红呢,自己想争这差事不容易。
谁知这时冯管事突然问:“这都是你家弟弟写的?”
顾攸宁忙道:“是,都是他往日抄写的。”
冯管事笑了:“果然写得一手好字,你明日引他过来,我与他细谈,再当面令他抄写一页瞧瞧。”
顾攸宁惊喜万分,感激不尽,待回去福寿园当差,难免浮想联翩,想着果然送礼是对的,以前面皮薄,不好意思,以后必须豁出去。
又想着,还是自家弟弟有真本事,才有这样的机会,便隐隐有些引以为傲。
当日在书斋中当差,自是度日如年,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