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我们在进行调查时,一位警员不幸正好撞上的那怪物进食的现场,最后拼死送出来的消息。”
不知为何,越听干员先生的叙述,他脑海中浮现出的熟悉感就越明显。
五条悟摘了墨镜,视线在村田干员示意的位置上扫了几圈,但无论是墙壁还是附近的街道都干干净净,完全没有咒力残秽的痕迹——就连所谓的不知名粉末都没有。
很熟悉啊,这种感觉。
他的目光落在另一边似乎正在走神的黑巫师身上,大脑还在高速运转,在六眼的视界中要不是摘下墨镜能看到黑巫师这个人,他真的要以为这里只有他、辅助监督和那个干员三个人在场。
啊,真是一模一样呢。
在接到任务的时候他就有种莫名其妙的熟悉感,直到在甜品店遇见黑巫师他这才恍然这股熟悉感从何而来。
这不是和黑巫师一模一样吗?
五条悟听夜蛾正道说完有关天与咒缚的信息后才想起来,在他很小的时候应该是见过完全体的天与咒缚的,然而时间过于久远记忆并不深刻。
但是无论如何他既然见过了真正的天与咒缚,就能明白黑巫师跟天与咒缚的区别之处。
天与咒缚没有丝毫咒力,在六眼的视界中就是“无”。但是黑巫师在六眼中实际上并不是完全不存在。
就像是人类呼吸的空气,因为从出生起就生活在空气中,人类习惯了空气的存在就不会去刻意关注这个普遍的东西,但是它又是切切实实存在的。
黑巫师就像是空气,站在那里却又完美地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被六眼完全忽略。
话是这么说,但是即使五条悟集中精力去观察依旧无法脱离视觉去觉察黑巫师的存在。
就像人无法凭借肉眼看到“空气”。
这可真是太有意思了!他甚至开始猜测或许黑巫师身上拥有的力量并不是咒力,而是其它的一些奇奇怪怪的力量。
介于这样那样的原因,他干脆把黑巫师叫上,就算幕后黑手跟黑巫师没有关系他也能通过黑巫师的反应推测出一些线索。
但是黑巫师的反应却透露出了一丝不同寻常。
不是吧,不会真的中大奖了吧。
五条悟眼睛一眯,凑到塞涅斯身边艰难地将手臂挎在他肩膀上,营造出一副哥俩好的姿态说道:“大叔,你看出什么来了吗?看样子你应该知道杀人的是什么东西吧。”
塞涅斯看了一眼用力往下压的手臂,从善如流地微微弯下腰让对方更好受力,随后开口道:“有些猜测,但是不确定。”
五条悟夸张地“喔~”了一声,另一只手握拳放在他面前仿佛握着一只话筒,装作采访的样子问道:“那么大叔,究竟是什么东西丧心病狂残害普通人呢?”
塞涅斯眨了一下眼睛,眼珠定定地盯着凑的很近的白发少年,鼻尖萦绕的属于焦糖面包的蓬松香甜气息随着距离的接近显得愈发浓郁。
他下意识喉头滚动了一下,一股隐秘的类似食欲的悸动从腹中升腾而起,升至喉咙时又被他强行咽了下去。
塞涅斯沉默下来,直到五条悟疑惑地眨巴着眼睛挑眉看他,他才回过神来很自然地接上话题:“应该是一种叫做‘魔物’的生物,是“先锋”。”
“魔物?先锋?”五条悟怀疑自己进错了频道,像是从咒术师片场跳频到了魔法师片场,但是看黑巫师一脸平静的样子完全不像是会开玩笑的人呢。
“战斗时的前锋军?介绍一下嘛!”
笑死,这不是很酷吗?别忘了现在的五条悟还是一个处于中二时期的17岁少年,魔物听起来可比咒灵高大上多了。
五条悟摘下的墨镜还没戴上,六眼暴露在空气中。
塞涅斯轻而易举地凭借身高优势看见那双苍天之瞳瞬间亮起的模样,恍若清晨薄雾被阳光驱散的瞬间流露出最明澈的晴空。
他下意识地握住了胸前从不离身的绿宝石,思索着若是这块宝石的颜色与少年的眼眸相同,是否能够媲美咒术界珍贵至极的六眼?
宝石周围被金丝编织的底座镶嵌着,凹凸不平的坚硬触觉从掌心处传来牵引着他的思绪。
塞涅斯不着痕迹地叹了口气,因为他忽然意识到在这位特别的少年术师面前自己似乎总是很容易走神,从前可从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这样下去可不太行,总有预感之后会发展成意料之外的局面。
塞涅斯放下手,姿态淡然地直起身子,在肩上搭着的手臂收回后,很自然地向前走了几步,等鼻尖浓郁的香气淡下去后才停止脚步。
他回身看着双眼中透着一无所知的五条悟,解释道:“魔物原本是普通的生灵,但是被污浊的气息污染后会变得暴戾狂躁,残忍嗜杀。‘先锋’就叫‘先锋’,魔物中的一种。”
等了一会儿,五条悟歪了歪头道:“没了?”
塞涅斯回答:“没了。”
五条悟觑起眼睛:“不是吧不是吧,这么敷衍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