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条悟并没有朝她凑过来,用强势的肢体接触实行他对她的侵占,只是一反常态静静靠在座椅上,发出的声音不那么近,在列车的轰鸣声中,轻得像在叹息。
“自从你回来,我一直想要弥补自己曾经的错误。我在努力地忍耐着自己的脾气、想要以温柔的面貌对你、也在尽心尽力为你付出,终于在今天得到了你的回应——”他凉凉笑起来:“啊,对我来说,你对我感到心动已经是令我受宠若惊的回应了。”
牧野喉咙发紧,手在膝上攥了起来。
“我以为情况已经好起来了。”
“但是为什么,你对我的警惕和防备,却丝毫没有变过呢?”
-
牧野干涩的喉咙里,只能挤出一句“没有”。
不是“丝毫没有变过”。
比起刚刚回到这里,被他用“无量空处”强留下来,甚至被捆在审判室里时里对他的畏惧,已经好了很多很多。
她知道他在忍耐自己的本性、在试图改变自己、也在为自己持续付出。
她对他那十年的怨言,甚至都淡下去了不少。
完全、绝对,不是“丝毫没有变过”。
强烈的愧疚感像潮水淹没了牧野。
她低垂着头,眼睛也开始发酸,心里一坠一坠地疼。
她很想说出口,解释自己不是一直对他这么警惕、防备,她只是出于一时半刻的紧张,因为今天情况特殊——
他在看见信封时的低气压显而易见,按照他以往的个性,他一直隐忍没有发作的状态也很显然只是伪装,牧野当然会惴惴不安地防备着他的爆发。
——虽然他竟然至今都没有爆发。
但要朝他解释这种一时的紧张戒备,也很难。
能说什么?说她知道在他面前提到另一个五条悟他会不高兴?说她能觉察出他心情不好?说她下次会注意?
……但她临近离开的时候,势必会越来越频繁地挂心另一边的人和事,她知道自己无法轻率地作出承诺,保证以后不会在他面前提到另一个五条悟。
就像她无法对他和她的将来作出承诺一样。
因此她只是深吸口气,轻轻说了一句“抱歉”,就再也挤不出后文。
“……绝对不是这样的。”她再次干巴巴地补充。
破天荒的是,五条悟也没有发火、没有追问,甚至没有露出冷笑。
他只是沉默了片刻,又发出一声叹息,转过头去,继续躺在座椅上。
像是真的在闭目养神。
像是一只不愿被主人亲近、神情恹恹的猫。
-
牧野一直精神紧绷,直到半夜回到五条家,期间两人之间一直沉默无声,没进行只言片语的对话。
直到她收拾完自己,湿着头发半躺在床上时,今晚那异样的、平静却压抑的氛围都仍旧压在她心上。
——她回到书房之前,卧室的门缝里还透出了光线,说明那家伙还没睡觉。
他还在委屈吗?心情很不好吗?
她甚至不敢像平时那样,敲敲他的门,劝他早点休息。
-
别想那么多了,先读信吧。
牧野晃了晃脑袋,强自定下心神,从枕头下面掏出那张信封。
心跳声不自觉加快。
牛皮信封上的信戳歪歪扭扭,一大坨泥推在花纹边缘,显然始作俑者对这项工作不太熟练。
她小心翼翼地撕开信封,意外从里面掏出了两张纸。
一张是信,一张是照片。
牧野眨了眨眼,率先拿起那张照片。
严格来说,是一张拍立得,里面却没有人物,所以成像效果有点糟糕——作者很像是故意这么做的,试图以这种方式,让观赏拍立得的人看得很费劲,大概是在见缝插针地泄愤。
勉强可以看见,微弱的灯光下,一个小小的水箱立在圆桌上,里面一只小小的乌龟,正半藏在海草里面吐着泡泡。
水箱旁边还放着一个粉色的小箱子,上面隐隐约约写着字。
拍立得里看不清楚,但牧野印象深刻,因为这个贴字还是她嘱托刀剑帮她贴上去的——乌龟急救包。
这张拍立得想表达的意思很明显——我收到你的礼物了,而且我把打算送你的小乌龟养得很好。
牧野嘴角翘起来。
还要多亏夏油学长说漏嘴……不然她直到离开之前,应该都不会知道五条悟那里还有这样一份没及时送出来的礼物吧。
她展开信纸,没有客套的称呼、标准的格式,直入主题。
-
喂,我收到你的礼物了。
没有那种东西也没关系,我可是把打算送你的小乌龟养得很好哦。
但是你不快点回来的话,我可不确定你能不能见到活着的它。
牧野愣了一下,心里的琴键被轻轻敲击。
感觉很微妙,难以言说。有点像

